□ 张智勤

　　连日阴雨，今才放晴，久违的阳光洒在潮湿的地面上，空气中带着清凉，秋意渐浓了。上班途中，不知何处飘来一阵花香，听人惊呼“桂花又开了！”，忽觉心头一软，抬头环顾，并不见桂树踪影，深呼吸，那桂树仿佛就在眼前，微风吹过，便觉阵阵花香袭来。

　　“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何须浅碧轻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想起以前单位的院子里，栽着许多桂树。那办公大楼南面一排开着橙红花色的是丹桂；院子中间几棵高大挺拔、开着金黄色花是金桂；后院墙沿又一排花朵细密、香味甜郁、开乳白色花的是银桂；小荷塘边零星散落的叶缘呈锯齿状、花朵稀疏、香气淡雅的是四季桂。每逢秋季，一茬茬的，竞相开放，整个院子香飘四溢。午饭后间歇，总见三三两两的身影在院中漫步。桂花盛开时，散步的人就更多了。晚上有值夜班的也会在院子里多走一走，跑一跑。“三秋闻桂香”成了繁忙工作之余，薪水之外最好的奖赏。转眼离开那里已一年多了，那儿新添了许多年轻而陌生的面孔，偶尔去一趟，已是“‘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时光飞逝，那小桥流水、荷塘月色、桂花香气让我久久回想。

　　又想起儿时居住的老街，那是当地最古老的街道之一，邻居周家是一座保存完好的明清老宅，院中有一棵一百多年的桂花树，农历八月前后，站在巷口，远远地飘来阵阵花香，沁入心脾。放学时的我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燕子似的往家中飞，即便如此，到了巷头总也不忘深吸一口，这花香成了我心头永久的美妙。花盛开时街坊邻居老少都聚在周家院中，有的是闻香的，有的是摘花的，有的是闲聊的，欢声笑语，过节一般，临走时不忘带上一些桂花，用糖腌制后留着春节包水晶汤圆。——每年春节，母亲总是包这样的水晶汤圆给全家吃，偶尔有乡下亲戚来，也要包上一回。那汤圆是用桂花卤子和着切丁生荤做馅，煮熟后的汤圆晶莹透亮，荤油丁子也仿佛水晶一样，一口下去，满口流汁，又香又甜，很是解馋。在那缺衣少食的年代，这桂花馅的水晶汤圆成了难得的美味。前些日子提及这水晶汤圆，母亲忙着从老家捎来了一些桂花卤子，自己学着做了，却做不出母亲的味道，也吃不出曾经的味道。

　　周家老宅的主人活了近百岁，耳不聋眼不花，能吃能动，一次回家问他长寿秘诀，他笑言：“不吃好不穿好，我的老宅实在好啊！夏天不热冬天不冷，每天坐在屋檐下我心中就觉得舒坦，等到桂花开时就更舒坦了！”提起老宅的桂树，老人满脸的自豪与满足。

　　许多年过去，老街如今已经拆去，周家老宅的老主人也已作古，整条街上唯有他家老宅及院落保留了下来，那棵桂花树也早已挂上了保护牌。“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如今八月又至，那些树上的桂花应该正在盛开吧。

（责任编辑：凌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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