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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的流水

 

  □ 郭虎

  放长假,八天。一晃就过去了,许多人出去旅游,我有密集恐惧症,对于神采各异的脸挨到一起,想起来都觉得无趣,情愿懒懒地虚度。

  十月一日。想到有那么多天可以休息,不用开会和工作就很开心。中午和一个画家及其他闲人喝酒聊天,画家对我不挂他的画有微言,画家还谈治印、开画家会所,我笑而不附和。

  忽而谈到情商,便讲一个老故事。一对居家老夫妇,老翁喜欢清早起来散步,老妪有失眠症,需要晨睡。家里的锁是那种旧式门把手一拽便“啪嗒”一声锁起来的“四不灵锁”。有失眠症的人易醒,醒了难再入眠。老翁每天早上都悄悄起来,用钥匙轻轻旋转轻放以锁好门,这样就不会发出“啪嗒”的声响,老妪可以安睡一歇。

  大家似有启发,谈声忽琅琅,酒兴渐浓。

  十月二日。不喜欢大家庭的那种闹朗欢聚,每至节日我都反对聚在一起热闹。为了继续坚持反对立场,我说了一段哲学意味的话——只有内心丰富的人才不主张群聚,而内心孤独或者害怕孤独的人才喜欢一大群人欢聚的场面。

  披着哲学外衣的反对,依然无效。

  十月三日。某亲戚母亲过大寿,大家都去凑热闹,我不用酬酢,有了独处的时间和空间。因为儿子从省城坐车回来,要我去接站。在家喝茶听音乐,看杂志有妙文可赏,穿着随意。我对放长假,向来不大赞成,对高速免费也有异议。这不,因路上堵车,儿子不停给我发定位,下午一点四十方接到,赶忙儿去饭店用餐,父子去广礼饭店,他家的酸菜鱼一绝也。

  十月四日。中秋节下雨,酒还是要喝。人多吵得头晕,午后睡觉。晚上没见着月亮,也不想吃精致的月饼。

  十月五日。雨一直下。扬州做园林的人帮我补院子里长得不够精神的花草,他们挺敬业,冒雨来,穿着雨衣补植。当初帮我做院子的小胡是个研究生,他讲究“格局”,坚持要把那棵生长不茂盛的桂花树移到院外去,让它自然死活。我则不大舍得,因为我给这树殷殷地浇水,每天去查看它的长势,每新长一叶新开一芽都欣喜地盼望着秋香就会很快溢满院子。园林工老曹也说,这树还可活。他把枯枝都修剪了去,把新带来的本来准备替换的一颗满盖绿叶的桂树栽在旁边,并排着,说这样也不难看。小胡还在叽咕着他的“格局”,说哪有这样的设计,但声音也就顺势小了下来,大抵认可了老曹的做法。我想,并排长两颗桂花树也不算就没有了“格局”,鲁迅先生的两颗枣树还能成为名言呢。

  十月六日。男大当婚。去南京会儿子女友的父母,交换礼物和笑容,喝酒,说祝福的话。约定明年秋天择日成亲。又匆匆赶回,邀四五人聚餐。疲惫。

  十月七日。躲避一切应酬,专心呵护新栽的花草,遵嘱新移之树木一定要勤浇水。想起一首歌《兰花草》,许多人演绎过,欢快的其实并不适宜,等待往往会结了惆怅。我想,树从它的家乡适宜的土壤,忽然被移植到我的院子里来,大概每个根须都是疼痛的吧?该好好待它才是。

  十月八日。被人喊去吃石斑鱼,喝拉菲,对于喝红酒的那些讲究一向不了解,了解了也记不住,胡乱喝下就是。红酒大概如同外来的宗教,如基督教;黄酒大概如本土的宗教,如道教;白酒大概如中国化了的佛教。我这样想着,也许不准确,因为我们这里凡事喜欢“早”发明,白酒是不是我们先发明的我还说不准,懒得去考据。或许韩国人会先申遗。

  午睡后闲看电视,一个装扮朴素的孩子细细的声音唱民歌。这使我想起来多年前,岔河镇中学成立五十五周年的文艺演出,在小镇的礼堂。一个孩子报幕,请听男声小合唱。三个衣着朴素的男孩子,脸上掸了淡淡的红,没有什么技巧地站着唱,尖尖细细的声音,只有一个老师用二胡坐在旁边伴奏,一个立式话筒。我对其他的节目都没有印象了,唯这三个孩子稚嫩的声音触动了我的记忆。——在家乡小学校,我穿着蓝色的裤子,白色的衬衫,白球鞋,被老师领着去会演。原来很多年,这简陋的情境一直纯净地保存在记忆里。曾经读过的一首诗,是使用回溯的写法,里面有这么几句:

  我交回录取通知书,忘了十年寒窗。

  厨房里飘来饭菜的香,

  你把我的卷子签好名字,

  关掉电视,帮我把书包背上。

  你还在我身旁。

  我不能沉沦在这情调里,赶忙走了出去,来到院子里,看池水里的枯荷,一支一支垂挂着,像橘红色的小伞盖,微微摇曳,秋风起。

(责任编辑:凌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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