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马建华

　　正月初二是我和妹妹回娘家的日子，那天是真正意义上的全家团聚。大大小小十几口人，热热闹闹挤满了屋。大人们聊天、打牌，孩子们欢呼雀跃、要吃要喝。好一幅祥和、温馨的全家福。

　　今年回家，母亲早早等在门口，却看到她的笑容里有隐忍和憔悴。细问才知，母亲的膝盖因骨质增生，年前开始疼痛，昨夜更是痛得一夜未眠。我责怪母亲怎么不早告诉我。母亲说，快过年了，你们又忙，也不是大病，吃点药忍忍就过去了。那天，嫂嫂、弟媳在厨房忙碌，我们硬拉着母亲坐下，她才安稳地吃了一顿饭。我回家时，要带母亲看病，母亲却执意要等哥哥、弟弟上班之后再说。

　　曾几何时，我们兄妹四人齐整地拉着母亲的手走在村里，赢来多少羡慕。母亲知书达理，会打算盘记帐，是村里的才女；母亲带领村里的妇女读书劳动、兴修水利，把一腔热血投入到“农业学大寨”的运动中。生产队年终决算时，母亲的巧手拨打着算盘，噼哩啪啦的算盘声，给家家户户带去多少欣喜。那时的母亲年轻、俊秀、风华正茂；父亲也是能文能武，他在学校里，数学、物理轮换着上课，回到家，农活样样做得好，种的庄稼也比别人家长得好；外表严肃内心慈爱的父亲，会在夏天的傍晚，骑车带我们去邻村看露天电影……那时的父亲英俊、挺拔，意气风发。

　　不知不觉，我们长大了，离父母越来越远。我们有了小家、有了孩子。我们关注于孩子一天天长大，却没意识到父母正一天天老去；我们忙着自己的家庭和工作，却没听到母亲等待后失望的叹息，没有留意到父亲退休后的落寞和无奈。

　　如今，年过七旬的父母依然还要为我们这些早已长大的儿女操劳、忙碌：哪家有事了，急急赶去，买菜、烧饭、照顾孩子；父亲的退休金是孙儿孙女的奖励基金，谁进步了都会得到奖励；谁家买房买车，他们也总要帮着添置一些物品，却舍不得在自己身上多花一分钱。

　　我那日渐老去的父母，有一天终会苍老到再也无力付出，但给予儿女的这份爱，永不苍老。

（责任编辑：凌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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