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吴娟
我生长在刘老庄这方用烈士鲜血染红的土地上,从小便知今天幸福生活来之不易。我们村有一个家庭,三代人从事教育事业,前几年被政府表彰为“教育世家”,牌匾挂在堂屋正中,很是荣耀。其实,村内还有一户“粮食世家”,那就是我的家,爷爷、父亲、母亲、弟弟和我都从事粮食事业,我的爷爷虽过世十多年了,但一些往事至今历历在目。
在30年前,我家就是我们村条件最好的,我爷爷是建国前参加革命的老军人,子孙都有正式工作,是人们羡慕的对象。但爷爷有个很多人都不理解的习惯,就是农忙之余,喜欢到田间捡拾没打扫干净的麦穗稻穗。年少的我总是想不通,家里不愁吃不愁穿的,干嘛去一颗一颗捡那些不起眼的粮穗呢?
直到我参加工作方才明白叶圣陶先生的那篇《多收了三五斗》中阐述的“丰收成灾”的原因:在旧社会整个国家都被人家通过各种途径控制起来,吃亏的只有老百姓。农民的根是土地,离开了土地的农民只能等死。爷爷参加革命的原因我是后来知道的:一家人打拼了几辈才攒下几亩良田,后来遭遇了恶霸强取豪夺又回到了贫穷,为了能有口吃的就跟上部队走了。建国后,爷爷想回乡种田,后来经过组织协调安排在老家的粮食系统工作,所以很多人都说他大半辈子都是跟土地粮食打交道的。
爷爷以他勤俭节约的美德教育并影响着子女,我的父亲在家里排行老大,在就业时被爷爷“强迫”安排到当时的古寨粮站,有人说那时候这个工作很吃香,其实原因根本就不是这个,爷爷的潜意识里,希望父亲能继承他的粮食事业,希望父亲能勤勤恳恳在粮站为农民服务,为国家做贡献,因为我们是刘老庄人,是革命的后代。
那时候要缴纳“三粮五钱”的农业税,每到收获的季节,大车小车拉着晒干的粮食就去当地的粮站售粮交税,粮站门口排上几里路的车都很正常的。每到这时已经退休的爷爷就会到粮站挡住这些人,大声批评他们:“你们还有没有粮心啊,连粮心都没了还有良心啊?这是储备粮,国家应急时候才用到的,供给部队的,你拿来那些没晒干的粮以次充好要是霉了还怎么用?”当时的老百姓虽然文化不高却很通情达理,经这么一说,很快就没人再来找关系了。在粮食保管的过程中,爷爷经常义务的去查储粮仓,用自己的言行带动别人,现在我才深知爷爷就是想拉着家人一起守护着国家的粮袋子。
爷爷是个开朗的人,我只见过他难过一次。那是一个夏粮丰收的中午,按照惯例他是要到田里转转捡捡麦穗的,可那年破天荒地用小型收割机收割,麦子虽然收了但是秸秆还得靠人工拉回去,有的怕麻烦便就地放火烧了,那天爷爷的表情是那么的不解和失落,喃喃自语:“粮心真的不需要了吗?”那场景至今我还记忆犹新。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我和弟弟相继高中毕业了,因这特有的粮食情结,我们毅然决然的选择到粮食系统工作,一晃20年过去了,期间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累,从不言悔。我们是刘老庄这片红色土地上走出来的孩子,决不辜负“爷爷们”的期望,守护好那颗如麦穗稻谷般金灿灿的“悠悠粮心”。
(责任编辑:凌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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