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本清张《砂器》的封面有一句话：“孤独的孩子在寂静的河边堆制砂器，有不期而至的大雨，在砂器初成之时。”

　　作者从深夜咖啡馆、末班电车等场景入手，对白无比寻常，深究都是潜台词。被害人出场时，带有东北口音，留下一个关键的名词“卡美达”，这是案发后唯一的线索。“卡美达”是发音，汉字是“龟田”。从人名到地名，带着疑问，跟着情节向前行走。线索总是在深入后断掉，或被证明为错误无用。果真是错误无用的吗？

　　调查东北地区所有姓龟田的人，没人失踪。东北一个叫龟田的地方，没人失踪。但那里出现一个陌生人。这就是凶手了？而小说接下来的分析说，这个人不是。

　　就在东北的一个小站，一个新文化社团浮出水面——一个上等人的团体，成员都是年轻的社会精英，代表当下的新文化。按惯例，每个人的出场都不是废笔，但却与被害人的身份（普通百姓打扮）完全不是同一个层次，作者会用什么样的通天手法为不同阶层搭一座合情合理的桥呢？

　　话剧演员、咖啡馆女招待、新文化社团成员的集会，人物多了，情节多了，却全部不搭界。作者还在小说中赋予了办案警官今西荣太郎先生一个诗情画意的身份，他热爱写诗。于是，出差在他眼里充满了诗意，出差地的美景让人浮想联翩。

　　在新文化社团里，笔墨重点放在两人身上，社评家关川重雄和音乐家和贺英良。新人类的文化桥段在不断上演，暗里却波涛汹涌，今西每清理出新的线索，关键人物就以各种正常方式死亡，像心肌梗塞、难产等。案子一到关键时刻，线索就断了。

　　今西抓紧时间查案，生活有条不紊地进行。上班的上班，演出的排练，小贩推销商品……穿插一些科学知识普及，像东北口音不只是东北地区有，声音的分贝在一定取值范围内是噪音，能致人心烦意燥，严重可导致人窒息死亡等。

　　在那个有东北口音的小地方，曾有一个跟随父亲流浪的孩子来过，被小说里的被害人三木谦一（身份是警官，相当于派出所片儿警）搭救过。而这个孩子的身份经过抽死剥茧般的推理，终于查出，就是刻意隐瞒身份的音乐家和贺英良。这个音乐天才与国家重臣攀上了姻亲，他不想丢掉眼下尊贵的身份，要彻底与过去的低下身份断绝关系，却遇到了当年唯一的知情者——退休的善良的三木谦一警官。

　　案子破了，中间却是经历了百转千回的变化，人生在变化、案情在变化、人物在变化，什么都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

　　回头想想，这本小说里竟没有一个细节是没用的，前后关联，千丝万缕的辩证。最终，我方才明白封面上的话，砂器被冲毁，身份被掩藏，而水落会石出，没有人能逃得出自己制造的痕迹。

（责任编辑：凌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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