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2-16 10:10:20新淮安网综合整理热:

月光下的歌唱 —— 读朱士元小小说《那晚的月光》

阅读朱士元先生的小小说《那晚的月光》(选载于《小说选刊》2015年第7期),领略不一样的月色美景。而倒映在这月光下的人文景观,无疑又变成了不同凡响的浅吟低唱。

这浅吟低唱可不是莺莺燕燕,也不是你侬我侬,而是潜藏在月光下的一种生命原力、一股不容忽视的正能量。都说小小说创作是“一碗水里造漩涡”,作家朱士元所造的这股漩涡可不小。

小说的主人公韦一新首先以一个儒弱的形象出现,——他站在校门口,为儿子上学夜里排队拿号,但排得腰酸背痛到了自己,却突然被告知号没了。“号”虽然没了,但儿子不能不上学,他又通过同学尤明明搞到王市长的批条,并拎着一口袋粉丝来走这条“潜规则”。而在这条“潜规则”的笼罩下,他看到很多手拿批条的人。但能大笔一挥批条的除了“王市长”,还有“杨市长”、“陈局长”、“刘董事长”等等一些人,而接过这些批条的“校长夫人”更是顺水推舟,似乎有意推动“潜规则”向前,——她让手拿批条的人签上自己的名字,并理所当然地收受了“信封里的意思”。韦一新的“那口袋粉丝”,当然不能与刘叔等“信封里的意思”相比,到底是刘叔一语点醒了懵懂的他,使他第二次聪明地带着户口本和“信封里的意思”,踏进了校长的家门。校长夫人接过户口本,也接过“信封里的意思”,一切似乎顺“潜规则”而下,望着张有儿子姓名的榜,他瘫软下去。此刻他的瘫软不仅是事成后放下,还有对“潜规则”无奈的接受。但作家突然笔锋一转,韦一新收到了校长寄来的两千元汇款,而这正是当初为儿子上学自己“信封里的意思”!校长在信中将理由告知于他:“感谢您为我们学校新建的教学楼出了力,如没有你们拿来的书记、市长、局长的条子建楼是不可能的。其实,当时凡符合条件的,即使没拿到号头,我们也会一视同仁。拿号头只是为了报名时不拥挤,没别的意思。为了让您放心不多疑,我们把您的钱当时就让会计存到了银行,今如数取出寄给您。”这校长的话,正是“潜规则”灰暗里的一抹耀眼的光亮。让沐浴这抹光亮里的韦一新,禁不住想起那晚的月光,对校长发出了由衷的感慨。而这“感慨”不能不说是对校长智慧决策的赞美和对社会正能量的歌颂。

一件司空见惯的小事,被作家朱士元写得一波三折、风生水起。但事件虽小,却关涉社会各个阶层的人。让孩子上学受教育,这件关涉个人和社会的日常事件,无疑像一面镜子,照出了许多人在“潜规则”中的可憎面目。但作家在韦一新为儿子求学这件事上,起初用“顺笔”,最后却用了“反笔”!但这“反”,既有一反常态的勇气,更有扭转乾坤的魄力!——他不但塑造了韦一新在整个事件里的感触,还塑造了一个崭新的“校长”,虽然校长夫人一直代表校长行事,虽然这个校长一直没有出现,但最后韦一新所收到的汇款单和校长的“备注”,却让行走在社会波澜里的校长形象脱颖而出!

《那晚的月光》用语平实,构思精巧,步步推进,以韦一新的行动和感触为线,做足“反笔”的铺垫。在整个事件中,韦一新是“儒弱”的,他的“儒弱”,是由他所处的阶层所决定,他有反抗“潜规则”的想法,但牵涉儿子的教育,他不敢反抗,只能顺从。他发现这一路行来,和他有共同命运的不泛其人。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显然这不是韦一新所能回答的。这可以上升为“国情”,也可以理解为“意识”,但这是什么呢?就像莫言说的“当众人都哭时,应该允许有的人不哭;当哭成为一种表演时,更应该允许有的人不哭。”而校长显然就是那个“不哭”的人!当我们对不哭的那个人鼓掌时,会不会记取他的勇气和智慧呢?

好的文章里都有一个好的故事。不能不说朱士元为读者讲了一个充满正能量的好故事。而这样的正能量,在当今世风日下的时代,无疑具有醒世爱世的意义。让我们都来捧读好作品《那晚的月光》,聆听灵魂里的歌唱,观赏月光下的美景吧。


附原作:

那晚的月光(微小说)

朱士元

月光,彩灯,碧树,高楼,倒映在河水中,不停地晃动着,亦真亦幻。

头冒热汗的韦一新快走到河边的一个院子前站住了。院门口,有几个人影在不停地晃动着,难道他们也是和我一样的吗?

站在学校门口排了一天一夜号头的韦一新,腰酸背痛,快累死了。儿子啊,为你上个幼儿园,老子吃了这么大的苦,你肯定不会知道的呀。韦一新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间倾吐着。

看着长龙似的队形,哪一个不是唉声叹气。120个号头,到底能不能排到,那还是未知数啊。

眼见到自己跟前了,发号头的人宣布:120个号头已发完,还有23位没有拿到号头的请于后天下午来学校看看是否符合报名条件。凡领到号头的人请带齐材料,于明天上午带孩子来学校幼儿园报名登记。

几乎要哭出声来的韦一新:我怎这么倒霉呢?不就相差一个号头吗?怎么就该我倒霉呢?后天,后天,后天还能有我的希望吗?我,我怎么向儿子交待啊?

  “新哥,上哪个幼儿园不一样呢?非得挤这座独木桥?”同学尤明明见韦一新在排队,把车停下来说。

韦一新见尤明明在劝说自己,诉说道:“明明啊,你是知道的,我从乡下刚进城两年,也不认识什么领导,可我在老婆面前又夸下海口,儿子要上就上一流的,现在倒好,就相差一个号头,一个号头啊!”

  “你真要上啊?”

“真要上!”

“那,那我来给你疏通疏通。”

“你,你有这个门路?”

“不相信吗?”

“相信,相信!”

手握王市长的批条,韦一新对老同学尤明明不知如何感激是好。尤明明只是笑了一声说:“没什么,你自己去找校长吧。”

韦一新在心里思量,一个给市长开车的驾驶员竟有这么大的能耐,不可小看啦。不过,我尽管手里握有市长的批条,也不能空着手去,得带点礼物呀。

带点什么礼物呢?思索了好半天的韦一新把腿一拍:“有了,就把舅妈前两天送来的那捆粉丝带过去,那捆山芋粉丝可是上等的土特产啊,校长一定高兴!”

望了好一会儿的韦一新,把装有粉丝的口袋放到了路边的绿化带里。他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想看看那些人是不是和自己是一个心思。

刚走到那些人影旁,院子里走出来一个中年妇女说:“你们啦,我已跟你们说过两遍了,拎着这么个大包小包的,像什么样呀?我们家校长说任何人的礼物都不能收的。”

“您好,我没有带礼物,这是严副书记写的条子,请您收下看看!”一个头发稀疏的老者说。

“我是杨副市长让我来的,他写的条子装在这信封里,请您收下了给校长看看!”一个身体略胖的年轻妇女说。

“我是陈局长……”

“我是刘董事长……”

“好了,好了,是严副书记、杨副市长写的条子请把你们的名字写在后面,让我带回去给校长看看,别的人请去学校找秦校长。”校长夫人边说边挥了挥手。

慌了手脚的韦一新,也顾不得回去拿那口袋粉丝,赶紧凑上前去说:“我,我这是王市长写的条子,也要在上面签上名字吗?”

“不签名我知道是谁求市长写的条子呀?”校长夫人略有点生气地说。

“好,好,我这就写!”韦一新边说边跟身边的人借了笔把名字写上,随即递到了校长夫人的手里。

如释重负的韦一新抬头定神一看,那个头发稀疏的老者不是刘叔吗,他肯定是为孙女报名的事跑过来的,平时还就没看他向人低过头呢。他马上喊了一声:“刘叔,是你呀?”

听到有人喊,头发稀疏的老者轻手轻脚地走过来说:“小点声,小点声。一新,你也是来请校长帮忙的吗?”

“没办法,为了儿子,只有这样。”

“你那信封里有多少意思啊?”

“什么多少意思?任何意思也没有啊,就是王市长写的条子啊!”

“嘿嘿,一新呀,你一点意思没有啊?”

“我带一口袋粉丝放那边,还没来得及拿过来呢。”

“你呀,你呀——”头发稀疏的老者话未说完就走了。

第二天,韦一新接到学校打来的电话,说是儿子的出生年月没写清,让自己到学校去一趟,把事情搞清楚。

似乎聪明了许多的韦一新,并没急着上学校去。他把复印好的户口本装进信封,里边还意思了两千块钱。

晚上,韦一新来到校长家的住处,轻轻地敲了下院门。门开了,出来的仍是校长夫人。韦一新笑着说:“昨天忘了复印户口本,今天补过来了。请您给校长美言两句。”

“好,好!”校长夫人接过信封把门关上了。

张榜了,韦一新的儿子排在了第三位。望着这个结果,韦一新往地上一摊,好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儿子上小学一年级那天,韦一新看到学校多了两幢新的教学楼,很壮观。他还收到一张汇款单,两千元。汇款人是校长。留言栏里写道:感谢您为我们学校新建的教学楼出了力,如没有你们拿来的书记、市长、局长的条子建楼是不可能的。其实,当时凡符合条件的,即使没拿到号头,我们也会一视同仁。拿号头只是为了报名时不拥挤,没别的意思。为了让您放心不多疑,我们把您的钱当时就让会计存到了银行,今如数取出寄给您。

手拿汇款单的韦一新,不觉想起那晚的月光,大声叫道:“校长啊,校长——”

                                                                                                                                钟春香

(责任编辑:凌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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